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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腕弱筆滑,雖然放手學米,可是筋骨鬆弛、形神渙散,仗著世人無眼,廁身民國書家之列,不免徒留譏謗。有那麼一張中堂,便現了原形。這張字99公分長,34公分寬,落款題:“廣元先生雅正錄宋人吳琚詩”,內容則是兩首絕句:“神物登天擾可騎,如何孔甲但能羈。當時若更無劉累,龍意茫然豈得知。”“忘歸不覺鬢毛斑,好事鄉人尚往還。斷嶺不遮西望眼,送君直過楚王山。”
吳琚為南宋書法家,他最有名的一張楷書就是寫蔡襄的《訪陳處士》:“橋畔垂楊下碧溪,君家原在北橋西。來時不似人間世,日落花香山鳥啼。”此作為臺北故宮藏品,氣勢淋漓,韻致堅蒼,展現了書家在疾速運筆之下仍保有完整的控制和奇峭的瀟灑。
吳琚寫他那時代(或稍早)人的詩是慣例,趙恆惕不學而失察,誤以為前引的兩首為吳琚之作,實則這兩首絕句非但不出於吳琚之手,也不是一人一時之作。前一首是王安石的《神物》;後一首是蘇東坡的《送蜀人張師厚赴殿試二首》之一,除了“忘歸不覺”之外,還有:“雲龍山下試春衣,放鶴亭前送落暉。一色杏花三十里,新郎君去馬如飛。”一看便知:意思根本湊不到一起去。
讀《三希堂法帖》可知,吳琚抄寫時人詩句,乃是信筆而為,並不是在一次抄錄中有什麼綰合各篇詩意的企圖,推想他的動機,大約是要從名家湊泊詩篇的結構,去揣摹書法的行款,對帖學書者一旦體會了這一層意思,就能夠藉由詩篇的建構轉相鋪陳筆墨的間架,也就是利用詩藝以啟發書藝的一種嘗試。趙恆惕學書不成,復不問詩、字之來歷,秉筆謄抄而已。恐怕也只能為淺人哄抬之、爭購之、張掛之,再博方家之笑了。
不過,趙恆惕抄的《神物》詩很有意思,其命意初見《左傳·昭公二十九年》“劉累養龍”的典故,復見於《史記·夏本紀》。
夏孔甲氏為帝,有二龍,命劉累豢之,一開始養得不錯,孔甲氏還特封劉累為“御龍氏”。日後不知如何,養死了一頭雌的,劉累便將龍肉製成肉羹以進,也博得了稱賞。孔甲氏還想再嘗龍羹,劉累技窮了,竄逃到魯地,隱姓埋名,漁獵以終。
這個故事自有用意,至少對照著王安石變法而不能竟其功,受天下謗,是可以有這樣的感慨的。當然,王安石不會以劉累自況,他一定覺得自己是那不知如何被冤枉養死的龍,臨了尚傾身以為肉羹,還被皇帝老兒吞吃了!
趙恆惕若是稍稍解事之人,於走筆之際,會不會也想到他在湖南進出的那段往事呢?他晚年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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